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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27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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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 不是绘画绣花。
杀人是一门技术,一门学问。是一种艺术创造和艺术享受,必须要有很高深的造诣。
杀几个人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如何瞒过警察的怀疑而自己又能够逍遥法外。
我自认为有一定的技术,因为不经常杀人玩,所以学问和造诣就谈不上,简直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所以我杀人之后简单地制造了一个意外事故的现场,然后选择了最苯最原始的办法,就是大逃亡。所以我很自然地坐上了开往邯郸的列车。
逃亡并不能证明我胆怯,我杀人自有杀人的道理,可杀之人自有可恨之处,最主要的是我不值得为几个可恨的人去陪葬。
我之所以逃亡邯郸是因为邯郸是我的故乡,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就是在这里度过的,这里留下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更重要的是从童年到高中一直与我玩大的两个死党夏建男和朱义群生活在这里。
果然,刚一下车就看见他们两个在冲我招手,我欢呼过去。一翻热烈的拥抱之后,被他们拉进附近一座干净的酒店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建仁兴致勃勃:“想不到当年闻名县一中的风雷三剑侠还有重逢的一天,真是可喜可贺,让我们为磊哥的隆重光临,干杯”
我踌躇了一下:“建哥,兄弟我在老家犯了点事,实在混不下去了,这不,到你这打饥荒来了,希望你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怎么了兄弟,是杀人了还是***了,还是被情妇的汉子按住屁股了,别担心,天大是事兄弟可以给你抗”建哥满不在乎,豪情不减当年。
我喝了一杯酒,轻轻放下道:“不瞒建哥,兄弟一不小心在老家,伤了几个人,”我不能实话实说,我自己选择逃亡那是我罪有应得,连累了兄弟就是不仗义的行为,所以把强到嘴边的杀说成了伤。
:“就知道你小子到那儿都是个惹事的主”建哥喝了口酒,皱着眉头把塞满嘴巴的鸡腿咽了下去,然后很满意地摸了一把道:“放心吧,到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家就是你家,我妈就是你妈,我儿子就是你儿子,我老婆就是你老婆,”
我差一点把满嘴的饭菜喷了出去:“建哥,这也有点太慷慨了吧,兄弟初到贵地寸功未立,有点受之有愧啊”
:“别***听他瞎说:”一旁的朱义群瞥了一眼建哥道:“老婆不是他的他当然慷慨了。他刚刚离婚,被老婆轰出来了,三个月了没让进门,整天跟我挤在单身宿舍里,快把我烦死了,磊哥你来了就好了,我可以解放出来了。你不知道这小子毛病也他妈忒多了点。睡觉打呼噜跟打雷一样,放屁磨牙说梦话,还从不穿内裤,”
:“你说这话我不爱听:”建哥把啃了一半的鸡腿,从嘴里抽出来,指点着义群:“说话咱得评良心,那一天不是我叠的被卧,那一天你吃饭不是蹭我的,我还帮你请病假泡MM,这你咋不给磊哥说”
:“那一个月了都不洗澡,早上起来从不冲厕所总是真的吧,在家熏你老婆也就算了,还他妈大老远跑来熏我”义群也不甘示弱,他说的话是真的,这一点我可以做证。
:“放屁”建哥有点急了,把吃剩的鸡腿往桌子上一摔,:“老子不洗澡我爹都管不着我,你是我爹呀,嫌弃老子早说,老子有的是地方住,不会在你这一颗树上吊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义群也急了,呼地站了起来:“你他妈给谁当老子那,老子就是嫌弃你,你每天早上裤裆里那玩意儿都是一柱倾天,有一天差点把老子从床上一棍子杵下去,还抱着我的大腿叫妹妹,屁股都让你给亲湿了,你以为老子是同性恋那”
:“好好好”建哥气急败坏地说:“算我白交你这个朋友了,绝交,把你欠我的钱还我,”
:“你他妈还穿着我衬衣那,也给老子脱下来:”义群也开始了反击。
:”那老子的那条板裤和皮带还在你身上那,你也给老子扒下来“建哥更是得理不饶人
我在一旁一声不吭,自顾自地胡吃海塞。他们两个从初中就这样,这种场面我见的多了。如果再这样挣下去,这两位爷肯定得光着屁股出去。唯一的劝架方式就是站在一旁,当他们两个是屁。不去理他,过不了一会准好。
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各自坐在椅子上练气功。
我吃饱喝足美美地打了个饱隔,很惬意地摸了一把嘴。敲了敲桌子道:”两位爷,谁买单那“
建哥余怒未消,啪地拍了下桌子,吓的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老板买单,哪个谁,把我吃剩的鸡腿打包,晚上留着夜宵“
我和建哥渊源极深。这得从我爸爸的爸爸和他爸爸的爸爸也就是我们的爷爷辈说起(真他妈绕嘴),这是一个很凄美的故事,在很久以前,大概是国共两党共同抗日时期,我爷爷是***的兵,他爷爷是****的兵,两个信仰不同的战士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个战壕里,那一次战役打的很激烈,眼看阵地就守不住了,日本鬼子的兵就要冲上来了。其他的战士不知什么时候全都跑光了,阵地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了,可他爷爷又受了重伤。为了保存革命的火种,我爷爷背起他爷爷撒丫子就跑。结果我爷爷兴存下来了,他爷爷被机关枪打成了筛子。就象所有电影里演的一样,他爷爷临死前对我爷爷留下了遗言。
:“老哥,你不该,,,,,不该拿我当你的盾牌,不过,,,,,我不怪你,你记住,,,,,
一定要帮我交,,,,,,交党费,”说完他爷爷闭上了眼。
我爷爷刚要大哭,谁知他爷爷又挣开了眼,把我爷爷吓了一跳:“还有,就是,,,,,就是一定要照顾好我的老婆和孩子”
我爷爷斩钉截铁的说:“老第,你放心的去吧,你妈就是俺妈,你儿子就是俺儿子,你老婆就是俺老婆,你家的钱就是俺家的钱,”他爷爷一阵抽搐,死死地揪住了我爷爷的脖领子,说了句谁也听不懂的外语,好象是八个牙路,然后两腿一登归西去了。这一次眼睛再也没有闭上。
我爷爷确认他爷爷真的翘了辫子,这才放心地大哭起来。直哭的飞沙走石,河水倒流,天混地暗,日月无光,有时候我很怀疑,是不是历史有误,孟姜女哭倒的那800里长城应该记在我爷爷的功劳簿上。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一定到CCTV去要版权费,可以发一笔小财。
我爷爷是个老实人,一向言出必行,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真的把他爷爷的家当成了我们自己的家,建哥的奶奶和爸爸在我爷爷的细心照料下生活的很好。让我爷爷感到奇怪的是,他爷爷临死前为什么死不瞑目,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我爷爷半辈子,直到死也没有弄明白。后来爸爸给我说起此事时,我认为他爷爷很有可能是后悔死的。
总之那都是老一辈子的事,与我们现代人是无关的,我家和建哥家的关系一直很好,更巧的是我和建哥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相差了不过半个时辰。当时,两家只隔了一个墙头,然后两家同时隔着墙头相互道喜。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弄清楚到底谁大。
具小道消息,我们两家的父母是定了娃娃亲的。如果生的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如果都是男孩或女孩就结为兄弟或姐妹。结果事与愿违,生出来一对带把的。这一点让我们的父母深感惋惜。常常念叨美中不足,美中不足啊。
不过我要感谢苍天,幸亏都是男的,就建哥那邋遢样子,在娘胎里肯定被猪亲过,长的太他妈后现代化了,脑袋好象车祸现场 ,从生出来到现在,我从没有见过他头发长的是啥样,一辈子爱剃光头,整个一陈佩斯的脑袋一毛不拔。8岁的时候还通鼻涕,15岁上还尿床。如果他是女的打死我也不敢娶他,怕半夜做噩梦。如果我是女的,一定把他打回娘胎回炉重造。既然都是男的,所以我相信苍天有眼。
老天爷其实还是比较公平的,不信你去做几天老天爷试试。
从此,我们那道街多了两个瘟神,常常把整条街搞的鸡犬不宁,父母不得不把我们早早送进学校。在家倒霉的是邻居,到学校倒霉的是老师。家访成了我们两家的必修之课。同校的师生称我们两个是混世魔王。
后来上了初中,在一次见义勇为的打群架中,我们认识了朱义群,当时他正在挨打,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欺负,义群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走路右脚有点陂,我和建哥一涌而上,把那几个小子一顿胖揍。从那以后,我们三个臭味相投,一起烧香拜了把子。因为当时的县一中在文革时期一度被人叫作“风雷中学”,所以江湖人称我们三人为“风雷三剑侠”。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父母工作的调动,我不得不回到老家去,送别的路上,义群哭成了个泪人,建哥也抽抽搭搭活象个娘们。他们撵着启动的火车,冲着我摆手,送了很远很远,直到看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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